【讀書】今日行動打造明日餐桌 每口食物都是倫理抉擇

文│陳儒瑋

「在台灣,吃一份咖啡館餐點的錢能買到一本書,想想還真是幸福。」最近在臉書某處看見一句大意如此的文字,心中頗有戚戚焉之感。咖啡館裡讀著《明日的餐桌》,無聊換算著咖啡錢能買上十二個故事,剛好跟著作者余宛如逛完英國,正要啟程踏入歐洲。好吧,也許我該先坦承今天喝的不是公平貿易咖啡(跪)。

「別鬧了,這在台灣怎麼可能做的得到?」離開組織,真正投入推展非基改校園午餐行動的這半年來時,類似的話不知道對著夥伴或自己說過幾百遍。好吧!我承認也許我是屬於比較悲觀的那一派(掩面)。不過抱怨歸抱怨,回過頭來看著各地校園午餐的點滴改變,總是似乎又述說著:「你看,大家都在努力著啊,再繼續下去吧,這不過才剛開始呢,現在放棄也太早了點。」旅行在明日餐桌裡的世界,回頭再來看我的碎碎怨言,簡直就有如雞毛蒜皮般微小。

怎麼可能,倫敦咖啡節不賣咖啡?參加還要付門票?別開玩笑了吧!

…咖啡實驗區,有公平貿易、雨林保護等全球熱門的咖啡議題,也展示新進的咖啡機器與萃取技術,還重複播放關於咖啡產業剝削第三世界國家的紀錄片《咖啡正義》。 到了大企業專區,無論是星巴克還是咖世家(Costa),咖啡糕點隨便你吃喝,一旁還提供頸肩按摩、指甲彩繪與快照等,種種創意連結將咖啡館的休閒功能發揮到極致,全部免費。… 三天下來的門票收入全數捐給慈善機構協助非洲咖啡產國獲得乾淨的水源,預計第一階段會有七千人受惠。(p.88)

怎麼可能,學校飲食還能比賽拿金牌?民間團體協助成立五千個校園烹飪社團又是怎麼回事?現今台灣蔚為風潮的校園食農教育,加上又有許多推展飲食教育的民間組織積極參與其中,又該如何找出有效且具在地特色的行動模式?

2007年由英國彩券基金成立「學校食物信託基金(School Food Trust),並邀請醫藥、營養、廚師、老師、研究人員等各相關領域專業人士,協助學校制定專案推動與採購食材的預算。執行單位部份除了各地方政府與教育單位外,分別有兩個民間團體任執行主力。「讓我們烹熱」在各校園內成立五千個烹飪社團,而「生活食物夥伴」則推動金銀銅等三種校園飲食環境獎項,將在地生產、公平貿易與有機列入評鑑指標。 (p.54)

怎麼可能?祕魯的小孩不想踢足球當明星,卻反而想成為廚師?一封「給明日主廚的公開信」,道盡身為公眾人物的知名主廚所應肩負的社會責任,不該只有上電視教大家做菜而已。在台灣,有沒可能哪一天,有名如吳寶春、江振誠和阿基師等人也聯名寫出一封獻給台灣餐桌的永續宣言?

2011 年,出身於祕魯政治家庭的加斯頓‧阿庫里歐(Gaston Acurio),與美國知名主廚Dan Barber、分子廚藝先驅Ferran Adria、丹麥Noma餐廳主廚Rene Redzepi、法國名廚Michel Bras等人共同發表一份「給明日主廚的公開信」(Open Letter to the Chef of Tomorrow)宣言,廚師是傳統技藝的傳承與保存者,也是人類飲食永續工程的開創者。…高調倡議廚師的未來責任,將烹飪視為具有力量的轉化工具,它可以改變世界滋養自己的方式,帶領社會朝向永續與正義的方向前進。(p.201)

跟隨著書中的影像與文字,對照台灣社會進行中的與尚未發生的飲食行動,還真仍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基改食物對人體無害,別再造謠了!」「強迫別人吃非基改食材,根本就是階級壓迫!」「非基改黃豆昂貴很多,你們有錢人才吃得起!」「你們怎可以憑一己的喜好就企圖影響公共政策?」「你們根本就是反科學的民粹主義!」「基改可以解決糧荒,對抗氣候變遷的問題!」「非基改怎麼認證?花大錢被騙怎麼辦?你們根本圖利特定廠商!」「要不要先管農藥啊?基改是小問題吧!」「只有四十塊到底要怎麼吃非基改?多吃一顆蛋或一塊肉比較重要啦!」「不吃基改豆腐?那醬油呢?沙拉油呢?」

半年日子裡,種種批評聲浪沒有一日停歇,看似多樣意見但總歸一句,非基改校園午餐不可能啦!

事實真是如此嗎?

非基改食品就一定貴非常多?先到超市做個田野調查或許就會有不同的想法,不然也可以花三分鐘來上一堂非基改食品數學課;午餐經費不夠支付非基改食材?請問做過整學年度替換基改食材的預算調查嗎?每餐增加多少金額?詢問過家長是否同意支付的意願嗎?如果多數家長都點頭願意,那問題在哪裡?無法判斷非基改食材真偽,所以乾脆不做就不麻煩?今年七月一日起散裝基改食品就要開始實施標示新制,而同時黃豆等食品原料也將納入追蹤追溯系統管制,基改與非基改品項都有專屬貨號,要求供貨廠商出示原料進口證明基改與否將不再於法無據。

基改真的安全無虞?GMO FREE USA網站收錄1800餘篇關於基改作物及食品對於環境、社會及人體健康等各層面影響的論文,GMO面面觀網站中刊登摘譯大量基改作物與農藥爭議事件及研究,難道這些都不算科學證據?面對基改食品這種具有高度爭議的跨領域風險議題,面對可能的危險我們都應該採取適當的行動,而非忽略不同立場的研究結果一昧拍著胸口保證基改食物安全無虞才是。

此外,對於基改食品,單純討論是否攸關人體健康風險實在失之狹隘。眾所皆知,全球基改作物主要掌握在孟山都、先正達等六家跨國農企公司手上,大量仰賴基改黃豆進口的台灣首當其衝當時糧食自給率、飲食主權與食物多樣性等項目;還有基改作物所帶有抵抗年年春(除草劑)特性,會使農友為追求耕種效率而大量噴灑農藥。此舉不但直接影響生產者健康及產地生態多樣性,更讓作物有較高的農藥殘留量,這其中牽涉環境不正義、生態失衡、生命倫理與永續發展內涵,更是目前全球針對基改作物爭論不休的社會衝擊面向。

真的有完全不提供基改食材的餐廳?這當然不會只是台灣才會有的疑問,這也就是為什麼當美國連鎖墨西哥速食餐廳Chipotle宣布從4月27日起所有產品食材排除基改來源,隨即成為街頭巷尾熱論的話題。該餐廳在2013年即已率先標示產品中含有基改成份的食材,主廚總監兼創立人Steve Ells表示,該餐廳這項措施希望可以改變人們對速食的看法,供應「速食」並不代表就只能等同於廉價的成分、加工食品、添加物、色素香料充斥等等食材內容。

讀完橫跨歐、亞、美、非四洲的三十七個明日餐桌故事,每個故事都不斷地提醒我們每日所吃的每口食物都是一種倫理抉擇,而在台灣的我們想留給下一代的,會是什麼樣的文化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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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余宛如 │出版社:果力文化 │出版日期:2014/12/01│圖片來源: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57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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