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者身影(3)│門縫裏,一根黃豆芽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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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北市與新北交界處的「芽菜媽媽」很不好意思的解釋,為了想保留生活與心理上的自在,書裡別寫出她的姓名,但這個故事很實在、分享也很真心。

從老大進入小學到現在已成國中生,她與孩子們共同展開的學校「營養午餐之旅」有六、七年。一直等到老三進了幼稚園,身為家庭主婦的芽菜媽媽總算早上有點餘暇幫孩子做便當,加上與先生到山上參與菜菜子實驗農園種的菜也有了收成,小朋友們的午餐才從團膳打菜改為媽媽飯盒。

芽菜媽媽用一向低調務實但熱血的態度說:「最符合經濟效益的做法其實是營養午餐。」她認為以目前的管理情況和要求,團膳辦餐的衛生條件已經不錯,如果能改變基改食材來源與添加物的問題,校園午餐對多數家長來說當然是個好選擇。現在她有條件可以幫自己的孩子帶便當,「但是持續參與關心學校午餐,希望整體學校飲食教育能夠更好,更希望孩子的同學們也能吃到真正健康、安心的營養午餐。」

二〇一二年,芽菜媽媽參加《欺騙的種子》一書作者Jeffrey Smith來台的演講,讓她決心採取行動。當天帶著不耐久坐的幼子同去,為避免吵到他人,必須在場外陪她玩而離開了會場,無奈又懊惱的她發現演講廳有一扇門開了個縫,她一邊顧著孩子,一邊從門縫中聽演講內容。看到Jeffrey Smith展示小老鼠吃基因改造玉米得腫瘤的照片,當時驚覺問題實在嚴重,而且早在主婦聯盟合作社的共學活動中受到鼓勵,開始思考並參與家長會來關心小朋友在校的飲食,希望對小學午餐團膳多了解,抱著學習的決心向孩子導師表達進入學校家長會的意願,看看可以做些甚麼。

成功參加家長會,芽菜媽媽當然自動請纓加入了營養午餐委員會。

一開始她就打定主意:「我想關心營養午餐,想把基改趕出校園!」,她設定了營養午餐委員會裡首要關心和用力推動的目標是非基改。當然國中小營養午餐牽涉很廣,問題也不少,但其他食材來源和添加物等等就先不提,一步一步來,首先專注改變基因改造食品充斥的現況。

孩子的學校附近國、中、小學共六校組成一個公辦民營的供餐群組,在其中一所學校設置中央廚房,由得標的團膳業者承攬,廠商聘請營養師和廚工,每天煮好的飯菜由司機先生開著專車送到各校學童老師手上。供餐量有數千人的規模。

剛加入營養午餐委員會時,她盡量出席每一場由六校家長代表一起參與的會議,還不敢貿然發言,開會時多半扮演著認真聆聽的角色。一開始就有件事情讓她覺得奇怪,和學校行政主管、團膳公司營養師一起開會的時候,經常花很多時間討論學生家長反映的「菜不好吃」、「味道不夠」或者「魚肉太腥」等等問題。在芽菜媽媽的想法中,菜好吃與否、口味清淡等問題很可能是個別學生對菜色的喜好,甚至偏好。她曾以某家長強烈反應的一道菜色,詢問自己孩子的意見,孩子說很好啊!她和班上同學都蠻喜歡,那天好像還吃光光了。

「當時對我而言是一個多方學習的過程,在午餐委員會議裡學習行動的思考和適時發言,在主婦聯盟合作社及山上菜菜子的實驗農園則是充實更多理念和信念。﹂

有一次某家長提出旗魚肉太腥,在會議中要求營養師改成豬肉,營養師就同意了。芽菜媽媽當下很驚訝,但沒反應過來到底哪裡有問題,回家仔細想想,她認為午餐應當是一個全面的飲食學習過程,該鼓勵學生學習盡量不挑食並嘗試各種食物;另一方面,從給孩子身體適當食物的角度來說,「旗魚肉是白肉,而豬肉是紅肉,因為某些學生不喜歡魚腥味,就改了菜單,這樣對嗎?」她尋思著。

但也正是這次開會,她才意識到原來參加營養午餐委員會是可以跟營養師商量改菜單的。

另外一次會議中,他校首度加入的一位媽媽提出午餐中的豆製品皆為基因改造黃豆的問題,連湯裡的黃豆芽都標示著「基因改造」,能不能有些調整。芽菜媽媽好開心,本來覺得孤掌難鳴的她,覺得遇到了「知音」,也由於這樣的鼓勵以及之前「魚肉換豬肉」的經驗,讓她靈機一動提出建議:「那麼把湯裡的菜料由有基改疑慮的黃豆芽改成綠豆芽可以嗎?」沒想到現場獲得支持,就通過了。

自此之後,芽菜媽媽想辦法在各種場合與營養師和家長們慢慢討論:把台灣無基改推動聯盟規劃編纂的主婦聯盟基金會《拒絕基改食品》專題會訊發給家長們;邀請基隆復興國小成功推動「基改食品退出校園午餐」的家長張明麗來分享實際案例;在社群網站FB社團轉貼文章並討論基改和午餐的問題;更向營養師遊說商議,可否在完全不影響成本的情況下,以改菜單的方式先剃除掉一部分的基因改造豆製品?她逐漸找到幾位認同的家長,慢慢將葷食菜單裡大部分的基因改造豆製品都換掉了。

在二〇一四年年底,芽菜媽媽四處走訪社區裡的競選總部和成立大會現場,遊說候選人簽署承諾書。某天,芽菜媽媽得知台北市長候選人柯文哲到她居住的社區附近辦活動,決心親自到現場去找柯文哲遊說,請他同意「基改食材退出校園午餐」的承諾,在FB社團裡找了其他熱心的媽媽們,大家約好時間,商量步驟,自己印了多份承諾書,一同前去的幾位母親抱著幼子們,將承諾書拿給柯文哲和其他候選人簽署,芽菜媽媽站在台下,拿著麥克風緩緩說道:「孩子是我們的希望,但是有健康的孩子才有希望…」

這位幾乎不太參與政治的家庭主婦和同社區的年輕母親們,當天成功地拿到最具新聞爆點柯P的承諾書,一舉將校園午餐搞非基的簽署與遊說行動推到核心志工們未設想到的高點。

 


本文改寫自2015年10 月1日出版之《餐桌上的危機 ─ 基改食品大解密》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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